Sunday, June 6, 2021

圭峯宗密__五燈會元

【答史山人十問】

 

一問:如何是道?何以修之?為復必須修成?為復不假功用?

答:無礙是道,覺妄是修。

    道雖本圓,妄起為累。妄念都盡,即是修成。

 

二問: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間法,虗偽不實,成而復壞。

    何名出世?

答:造作是結業,名虗偽世間。

    無作是修行,即真實出世。

 

三問:其所修者,為頓?為漸?

    漸則忘前失後,何以集合而成?

    頓則萬行多方,豈得一時圓滿?

答: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

    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體已全。

    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而志氣方立。

 

四問:凡修心地之法,為當悟心即了?為當別有行門?

    若別有行門,何名南宗頓旨?

    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

答:識冰池而全水,藉陽氣而鎔消。悟凡夫而即真,資法力而修習。

    冰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

    修心之外,無別行門!

 

五問:若但修心而得佛者,

    何故諸經復說必須「莊嚴佛土,教化眾生」,方名成道?

答:鏡明而影像千差,心淨而神通萬應。

    影像類莊嚴佛國,神通則教化眾生。

    莊嚴而即非莊嚴,影像而亦色非色。

 

六問:諸經皆說「度脫眾生」。且眾生即非眾生,何故更勞度脫?

答:眾生若是實,度之則為勞。

    既自云即非眾生,何不例度而無度。

 

七問:諸經說佛常住,或即說佛滅度。

    常即不滅,滅即非常。豈不相違?

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何有出世入滅之實乎?

    見出沒者,在乎機緣。

    機緣應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娑羅林間而涅槃。

    其猶淨水無心無像不現。像非我有。

    葢外質之去來相非佛身。豈如來之出沒!

 

八問: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佛既無生,生是何義?

    若言「心生法生,心滅法滅」。何以得無生法忍邪?

答:既云如化,化即是空。空即無生,何詰生義?

    生滅滅已,寂滅為真。忍可此法無生,名曰無生法忍。

 

九問:諸佛成道說法,秖為度脫眾生。

    眾生既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現化?

    又佛滅後付法於迦葉。以心傳心,乃至此方六祖。每代秖傳一人。

    既云「於一切眾生皆得一子之地」。何以傳授不普?

答:日月麗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見。

    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也。

    度與不度,義類如斯。非局人天,揀於鬼畜。

    但人道能結集,傳授不絕,故秖知佛現人中也。

    滅度後委付迦葉,展轉相承一人者。此亦槩論。

    當代為宗教主知「土無二王」,非得度者唯爾數也。

 

十問:和尚因何發心,慕何法而出家?

  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處地位?今住心邪,修心邪?

  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則動念不安,云何名為學道?

  若安心一定,則何異定性之徒?

  伏願大德運大慈悲,如理如如次第為說。

答:覺四大如坏幻,達六塵如空華。悟自心為佛心,見本性為法性。是發心也。

    知心無住,即是修行。無住而知,即為法味。

    住著於法,斯為動念,故如人入闇,則無所見。

    今無所住,不染不著,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見種種法,豈為定性之徒。

    既無所住著,何論處所?

 


百丈懷海__五燈會元

【野鴨子】

【野狐身】

【依經解義】

【頓悟法要】

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要?

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

  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

  心如木石,無所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

  但歇一切攀緣。貪嗔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動。

  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

  是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過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

  善惡是非,俱不運用,亦不愛一法,亦不捨一法。名為大乘人。

  不被一切善惡.空有垢淨.有為無為.世出世間.福德智慧之所拘繫。名為佛慧。

  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情盡不能繫縛,處處自在。名為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

 

問:對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

師曰。一切諸法本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

  但人自虗妄計著,作若干種解會,起若干種知見,生若干種愛畏。

  但了諸法不自生,皆從自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

  知心與境本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當處寂滅,當處道場。

  又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

  與諸染法相應。名人天二乘界。

  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心量處。

  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妄虗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逈然無寄。

  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

  夫學道人。

    若遇種種苦樂,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

    不念名聞利養衣食。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間諸法之所滯礙。

    無親無愛。苦樂平懷。麤衣遮寒。糲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

    稍有相應分。若於心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

    於理無益。却被知解境風之所漂溺。還歸生死海裏。

  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

  若著無求,復同於有求。若著無為,復同於有為。

  故經云「不取於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

    又云「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被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

  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不被有漏所拘。

  他時還以無因縛為因。同事利益。

    以無著心應一切物。以無礙慧解一切縛。亦云應病與藥。

 

問:如今受戒。身口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

師曰。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亦未得一切處解脫。

 

曰:如何是心解脫及一切處解脫?

師曰:不求佛法僧,乃至不求福智知解等。

  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為是,亦不住盡處,亦不欣天堂畏地獄。

  縛脫無礙,即身心及一切處皆名解脫。

  汝莫言有少分戒,身口意淨。便以為了。

    不知河沙戒定慧門,無漏解脫。都未涉一毫在。

    努力向前,須猛究取。莫待耳聾眼暗,面皺髮白,老苦及身,悲愛纏綿。

    眼中流淚,心裏慞惶。一無所據。不知去處。到恁麼時節,整理脚手不得也。

    縱有福智名聞利養,都不相救。

  為心眼未開。唯念諸境。不知返照。

  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善惡業緣。悉現於前。

    或忻或怖。六道五蘊。俱時現前。

  盡敷嚴好舍宅。舟船車轝。光明顯赫。皆從自心貪愛所現。

  一切惡境。皆變成殊勝之境。但隨貪愛重處。業識所引。隨著受生。都無自由分。

  龍畜良賤。亦總未定。

 

 

問:如何得自由分?

師曰:如今得即解。或對五欲八風情無取舍。慳嫉貪愛我所情盡。垢淨俱亡。

  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頭。

  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

  夫讀經看教,

    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祇明如今鑒覺自性。

    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是汝導師。

    能照破一切有無諸境,是金剛慧。

    即有自由獨立分!

 

  若不能恁麼會得,縱然誦得十二韋陀典。祇成憎上慢。却是謗佛。不是修行。

  但離一切聲色,亦不住於離,亦不住於知解。

  是修行讀經看教。若准世間是好事。若向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

  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

  但是三乘教。皆治貪瞋等病。祇如今念念若有貪瞋等病。先須治之。

  不用求覔義句知解。知解屬貪,貪變成病。祇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

  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

  秖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縛,不得自由。

  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載去,如賤使貴。

  不如先立理,後有福智。

  若要福智,臨時作得。

    撮土成金。撮金為土。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為微塵。

    攝四大海水入一毛孔。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

 

伏惟珍重。

無住禪師__五燈會元

初得法於無相大師。乃居南陽白崖山。專務宴寂。

經累歲。學者漸至。勤請不已。自此垂誨「雖廣演言教,而唯以無念為宗」。

 

唐相國杜鴻漸出撫坤維。聞師名。思一瞻禮。遣使到山延請。

時節度使崔寧亦命諸寺僧徒遠出。迎引至空慧寺。

時杜公與戎帥召三學碩德俱會寺中。致禮訖。

 

【無憶.無念.莫妄】

公問曰。弟子聞今和尚說「無憶.無念.莫妄」三句法門。是否?

師曰:然。          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

師曰: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

公曰:後句妄字,莫是從心之忘乎?  

  曰:從女者是也。  公曰:有據否?

師曰:法句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

公聞,疑情盪然。公又問。師還以三句示人否。

師曰:初心學人,還令息念,澄停識浪。

      水清影現,悟無念體,寂滅現前。

      無念亦不立也。

 

【第一義】

于時庭樹鵶鳴。

公問。師聞否?          師曰。聞。

鵶去已。又問。師聞否?  師曰。聞。

公曰。鵶去無聲,云何言聞?

 

師乃普告大眾曰:「佛世難值,正法難聞。各各諦聽!

  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有滅?

  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

  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

  悟此聞性,則免聲塵之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

 

公與僚屬大眾稽首。

又問:何名第一義?第一義者。從何次第得入?

師曰:第一義,無有次第,亦無出入。

  世諦一切有,第一義即無。諸法無性性,說名第一義。

  佛言「有法名俗諦,無性第一義。」

公曰:如師開示。實不可思議。

 

公又曰:弟子性識微淺。昔因公暇。撰得起信論章疏兩卷。可得稱佛法否?

師曰:「夫造章疏,皆用識心。思量分別,有為有作,起心動念,然可造成。

  據論文云。

    當知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

    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有一心。故名真如。

  今相公,著言說相,著名字相,著心緣相。既著種種相,云何是佛法!」

公起作禮曰:弟子亦曾問諸供奉大德。皆讚弟子不可思議。當知彼等但狥人情。

  師今從理解說,合心地法。實是真理不可思議。

 

【不生不滅】

公又問:云何不生?云何不滅?如何得解脫?

師曰。見境心不起。名不生。

  不生即不滅,既無生滅,即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脫。

  不生名無念,無念即無滅,無念即無縛,無念即無脫。

  舉要而言「識心即離念。見性即解脫」。

  離識心見性外。更有法門證無上菩提者。無有是處。

 

公曰:何名識心見性?

師曰:一切學道人。隨念流浪。葢為不識真心。

  真心者。念生亦不順生、念滅亦不依寂。

    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捨。不沈不浮。無為無相、活鱍鱍。平常自在。

    此心體畢竟不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

 

公與大眾作禮稱讚。踊躍而去。師後居保唐寺而終。

 

Tuesday, May 11, 2021

窺基__宋高僧傳

釋窺基。字洪道。姓尉遲氏。京兆長安人也。

  尉遲之先,與後魏同起,號尉遲部。如中華之諸侯國,入華則以部為姓也。

  魏平東將軍說:六代孫孟都生羅迦,為隋代州西鎮將,乃基祖焉。

  考諱宗:唐左金吾將軍松州都督江由縣開國公,其鄂國公德,則諸父也。

 

唐書有傳:基母裴氏,夢掌月輪吞之。寤而有孕,及乎盈月誕。

  彌與群兒弗類,數方誦習,神晤精爽。

奘師始因陌上見其眉秀目朗,舉措疎略曰:

  將家之種,不謬也哉。

    脫或因緣,相扣度為弟子,則吾法有寄矣。

  復念在印度時,計迴程次。就尼犍子邊,占得卦甚吉。

  師但東歸,哲資生矣!

 

遂造北門將軍,微諷之出家。

父曰:伊類麁悍,那勝教詔。

奘曰:此之器度,非將軍不生、非某不識。

父雖然諾。基亦強拒。

  激勉再三。拜以從命。

奮然抗聲曰:聽我三事,方誓出家--不斷情欲、葷血、過中食也。

奘先以欲勾牽,後今入佛智,佯而肯焉。

  行駕累載,前之所欲,故關輔語曰「三車和尚」。

即貞觀二十二年也。

 

一基自序云。

  九歲丁艱,漸疎浮俗。若然者,三車之說,乃厚誣也。

  至年十七,遂預緇林,及乎入法。奉勅為奘師弟子。

  始住廣福寺。尋奉別勅,選聰慧頴脫者,入大慈恩寺,躬事奘。

 

師學五竺語。解紛開結,統綜條然。

  聞見者無不歎伏。凡百犍度跋渠。一覽無差,寧勞再憶。

  年二十五,應詔譯經。講通大小乘教三十餘本。創意留心,勤勤著述。

  蓋切問而近思,其則不遠矣。

 

造疏計可百本。

  奘所譯唯識論。初與昉、尚、光四人,同受潤色執筆,撿文纂義。

  數朝之後基求退焉。

奘問之。

對曰:夕夢金容晨趨白馬。雖得法門之糟粕。

      然失玄源之醇粹。某不願立功於參糅。

      若意成一本。受責則有所歸。

奘遂許之。

  以理遣三賢,獨委於基。此乃量材授任也。

 

時隨受撰錄所聞,講周疏畢。

  無何西明寺測法師,亦俊朗之器。

  於唯識論講場,得計於閽者,賂之以金,潛隱厥形,聽尋聯綴,亦疏通論旨。

  猶數座方畢。

 

測於西明寺,鳴椎集僧,稱講此論。

基聞之,慚居其後,不勝悵怏。

奘勉之曰:

  測公雖造疏,未達因明,遂為講陳那之論。

  基大善三支,縱橫立破,述義命章。前無與比。

 

又云。請奘師唯為己講瑜伽論。還被測公,同前,盜聽先講。

奘曰:五性宗法,唯汝流通。他人則否。

 

後躬遊五臺山,登太行,至西河古佛宇中宿。

  夢身在半山,巖下有無量人唱苦聲,冥昧之間,初不忍聞。

  徙步陟彼層峯,皆瑠璃色,盡見諸國土。

仰望一城,城中有聲曰:住!住!咄!基公未合到此。

斯須二天童自城出。

問曰:汝見山下罪苦眾生否?

答曰:我聞聲而不見形。

童子遂投與劍一鐔曰:剖腹當見矣!

基自剖之。

  腹開有光兩道,暉映山下,見無數人,受其極苦。

時,童子入城,持紙二軸及筆投之,捧得而去。

及旦,驚異未已。過信夜寺中有光,久而不滅。

尋視之,數軸發光者。探之得〈彌勒上生經〉。

  乃憶前夢必慈氏,令我造疏,通暢厥理耳。

  遂援毫次。筆鋒有舍利二七粒而隕。如吳含桃許大,紅色可愛。

    次零然而下者,狀如黃梁粟粒。

 

一云。

  行至太原傳法。三車自隨。

    前乘經論箱帙。中乘自御。後乘家妓女僕食饌。

於路間遇一老父,問乘何人。對曰:家屬。

父曰:知法甚精。携家屬偕。恐不稱教

基聞之,頓悔前非。翛然獨往。

老父則文殊菩薩也。

  此亦巵語矣。

  隨奘在玉華宮,參譯之際,三車何處安置乎?

 

基隨處化徒,獲益者眾。

東行博陵,有請講法華經,遂造大疏焉。及歸本寺,恒與翻譯舊人往還。

 

屢謁宣律師。

宣每有諸天王使者執事,或冥告雜務。

爾日,基去方來。宣怪其遲暮。

對曰:適者大乘菩薩在此,善神翼從者多。

  我曹神通為他所制,故爾。

 

以永淳元年壬午示疾682。至十一月十三日,長往于慈恩寺翻經院。

  春秋五十一。法臘無聞。葬于樊村北渠,祔三藏奘師塋隴焉。

  弟子哀慟,餘外執紼。會葬黑白之眾,盈于山谷。

 

基生常勇進造彌勒像,對其像日誦菩薩戒一遍。願生兜率。求其志也。

  乃發通身光瑞,爛然可觀。

復於五臺造玉石文殊菩薩像。寫金字般若經畢,亦發神光焉。

弟子相繼取基為折中,視之如奘在焉。

 

太和四年庚戌710七月癸酉733,遷塔于平原。

  大安國寺沙門令儉檢校塔亭。徙棺見基齒有四十根不斷玉如。

  眾彈指言。是佛之一相焉。

  凡今天下佛寺圖形。號曰「百本疏主」

真高宗大帝製讚。

  一云玄宗。

 

然基魁梧堂堂,有桓赳之氣,而慈濟之心。誨人不倦,自天然也。

  其符彩則項負玉枕。面部宏偉,交手十指,若印契焉。

  名諱上字多出沒不同者。為以慈恩傳中云。

 

奘師龍朔三年,於玉華宮,譯大般若經終筆。

  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令大乘基奉表奏聞。請御製序。

  至十二月七日。通事舍人馮義宣。

  由此云。靈基開元錄為窺基。或言乘基非也。彼曰大乘基。

  蓋慧立彥悰,不全斥故,云大乘基。

    如言不聽泰耳。猶謹遣大乘,光奉表同也。

    今海內呼慈恩法師焉。

 

系曰:性相義門,至唐方見大備也。

  奘師為瑜伽唯識開創之祖,

  基乃守文述作之宗。

    唯祖與宗百世不除之祀也。

    蓋功德被物。廣矣!大矣!

 

奘苟無基,則何祖張其學乎?開天下人眼目乎?

  二師立功與言,俱不朽也!

  然則基也,鄂公猶子,奘師門生。

    所謂將家來為法將,千載一人而已。故書有之。

  厥父菑厥子乃肯播,矧能肯穫。

  其百本疏主之謂歟。


Wednesday, May 5, 2021

長爪梵志_大智度論

如舍利弗本末經中說。

舍利弗舅--摩訶俱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

俱絺羅

  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

  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

  思惟已,生憍慢心。

  為廣論議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國始讀經書。

 

諸人問言「汝志何求。學習何經?」

長爪答言「十八種大經,盡欲讀之!」。

諸人語言「盡汝壽命,猶不能知一,何況能盡?」

長爪自念:昔作憍慢,為姊所勝,今此諸人復見輕辱。

  為是二事故。自作誓言「我不剪爪!要讀十八種經書盡。」

人見爪長,因號為長爪梵志。

是人以種種經書智慧力,

  種種譏刺,是法是非法、是應是不應、是實是不實、是有是無,破他論議。

  譬如大力狂象,唐突蹴踏,無能制者。

如是,長爪梵志,以論議力,摧伏諸論師已,

  還至摩伽陀國王舍城那羅聚落。

 

至本生處問人言「我姊生子,今在何處?」

有人語言:汝姊子者,適生八歲。讀一切經書盡,至年十六,論議勝一切人。

  有釋種道人姓瞿曇,與作弟子。

 

長爪聞之,即起憍慢,生不信心,

而作是言「如我姊子,聰明如是。彼以何術,誘誑剃頭作弟子?

說是語已,直向佛所。

 

爾時,舍利弗初受戒半月,佛邊侍立,以扇扇佛。

長爪梵志見佛問訊訖,一面坐作是念:「

  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轉。

  是中,何者是諸法實相?何者是第一義?何者性、何者相不顛倒?

  如是思惟。譬如大海水中,欲盡其涯底。

    求之既久,不得一法實可以入心者。

  彼以何論議道,而得我姊子。」

 

作是思惟已,而語佛言「瞿曇!我一切法不受。」

佛問長爪:汝一切法不受,是見受不?

佛所質義--汝已飲邪見毒,今出是毒氣。

    言一切法不受,是見汝受不?

爾時,長爪梵志,如好馬見鞭影即覺,便著正道。

  長爪梵志亦如是。得佛語鞭影入心,即棄捐貢高,慚愧低頭。

如是思惟--

  佛置我著二處負門中,

  若我說「是見我受」,是負處門故多人知,云何自言一切法不受。

    今受是見,此是現前妄語,是負處門多人所知。

  第二負處門細,我欲受之,以不多人知故。

 

作是念已,答佛言:「瞿曇!一切法不受,是見亦不受。」

 

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受!

  與眾人無異!何用自高,而生憍慢如是?

 

長爪梵志不能得答,自知墮負處。

  即於佛一切智中,起恭敬,生信心。

  自思惟:我墮負處,世尊不彰我負,不言是非,不以為意。

    佛心柔濡,第一清淨,一切語論處滅,得大甚深法。

  是可恭敬處,心淨第一。

佛說法斷其邪見故,

  即於坐處,得遠塵離垢,諸法中,得法眼淨。

時,舍利弗聞是語,得阿羅漢。

 

是長爪梵志,出家作沙門,得大力阿羅漢。

若長爪梵志,不聞般若波羅蜜氣分、離四句、第一義相應法。

  小信尚不得,何況得出家道果?

佛欲導引如是等大論議師利根人,故說是般若波羅蜜經。


Friday, April 30, 2021

鳩摩羅什__高僧傳

鳩摩羅什。此云童壽。天竺人也。家世國相。

  什祖父達多。倜儻不群,名重於國。

  父鳩摩炎。聰明有懿節。將嗣相位。乃辭避出家,東度葱嶺。

龜茲王聞其棄榮,甚敬慕之。自出郊迎,請為國師。

 

王有妹年始二十,識悟明敏,過目必能,一聞則誦,且體有赤黶法生智子。

  諸國娉之,並不肯行。

  及見摩炎,心欲當之,乃逼以妻焉。   (阿難,摩登伽女)

  既而懷什。

 

什在胎時,其母自覺神悟超解,有倍常日。

  聞雀梨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之僧。

  即與王族貴女、德行諸尼。彌日設供,請齋聽法。

  什母忽自通天竺語。難問之辭,必窮淵致。

  眾咸歎之。

 

有羅漢達摩瞿沙曰「此必懷智子」。為說舍利弗在胎之證。 (長爪梵志)

  及什生之後,還忘前言。

頃之。什母樂欲出家。夫未之許,遂更產一男名弗沙提婆。

  後因出城,遊觀見塚間枯骨異處縱橫。

  於是深惟苦本,定誓出家。

    若不落髮,不咽飲食,至六日夜,氣力綿乏,疑不達旦。 

      (不過六日,那有這麼誇張!)

  夫乃懼而許焉。以未剃髮故猶不嘗進。

    即勅人除髮,乃下飲食。

  次旦受戒,仍樂禪法。專精匪懈,學得初果。          (什麼果啊?)

 

什年七歲,亦俱出家。

  從師受經,日誦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萬二千言。誦毘曇既過。

  師授其義,即自通達,無幽不暢。                 (雜阿毘曇心論)

 

時龜茲國人以其母王妹,利養甚多,乃携什避之。

什年九歲。隨母渡辛頭河至罽賓。

  遇名德法師槃頭達多,即罽賓王之從弟也。   ㄐㄧˋ  克什米爾

    淵粹有大量。才明博識,獨步當時。三藏九部,莫不該練。

    從旦至中,手寫千偈。從中至暮,亦誦千偈。

    名播諸國,遠近師之。

 

什至,即崇以師禮。從受雜藏,中長二含,凡四百萬言。

達多每稱什神俊。遂聲徹於王。

王即請入宮,集外道論師,共相攻難。   (九歲娃兒ㄟ)

  言氣始交,外道輕其年幼,言頗不遜。

什乘隙而挫之。外道折伏,愧惋無言。

王益敬異。日給鵝腊一雙、粳米麪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國之上供也。

  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彌十人,營視掃灑,有若弟子。

  其見尊崇如此。

 

至年十二,其母携還龜茲。              (kutsi  今新疆阿克蘇)

諸國皆聘以重爵。什並不顧。

時,什母將什至月氏北山。有一羅漢見而異之。

謂其母曰「常當守護。此沙彌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

    當大興佛法,度無數人,與優波掘多無異。

    若戒不全,無能為也。正可才明,携詣法師而已。」

 

什進到沙勒國,頂戴佛鉢。

心自念言「鉢形甚大,何其輕耶」。即重不可勝。失聲下之。

母問其故。答云「兒心有分別,故鉢有輕重耳」。

遂停妙勒一年。                        (筆誤?沙勒)

  其冬誦阿毘曇。於十門修智諸品,無所諮受,而備達其妙。

  又於六足諸問,無所滯礙。            (阿毘曇中十門修智、六足諸問?)

 

沙勒國有三藏沙門名喜見謂其王曰:

  「此沙彌不可輕。王宜請令初開法門。凡有二益。

      一、國內沙門,恥其不逮,必見勉強。

      二、龜茲王必謂「什出我國,而彼尊之,是尊我也」。必來交好。」

王許焉。即設大會,請什升座,說轉法輪經。     (佛說轉法輪經。安世高)

龜茲王果遣重使,酬其親好。

 

什以說法之暇,乃尋訪外道經書。

  善學圍陀含多論--多明文辭製作、問答等事。 (?雜阿含經?)

  又博覽四圍陀典及五明諸論。

  陰陽星算,莫不必盡。妙達吉凶,言若符契。

  為性率達,不厲小檢。

修行者頗共疑之。

然,什自得於心,未嘗介意。

 

時,有莎車王子、參軍王子兄弟二人。委國請從而為沙門。

兄字須利耶跋陀。弟字須耶利蘇摩。              (筆誤?須利耶)

  蘇摩才伎絕倫,專以大乘為化。

  其兄及諸學者,皆共師焉。

  什亦宗而奉之。親好彌至。

 

蘇摩後為什說阿耨達經。                    (佛說阿耨風經)

什聞「陰界諸入皆空無相」。

怪而問曰「此經更有何義,而皆破壞諸法?」。

答曰「眼等諸法非真實有」。

什「既執有眼根。彼據因成無實」。

  於是研覈大小,往復移時。

什方知理有所歸。遂專務方等。

乃歎曰「吾昔學小乘,如人不識金,以鍮石為妙」。

  因廣求義要,受誦中百二論及十二門等。    (中論、百論、十二門論)

 

頃之,隨母進到溫宿國。即龜茲之北界。

時,溫宿有一道士。神辯英秀,振名諸國。手擊王鼓,

而自誓言「論勝我者,斬首謝之」。

什既至以二義相檢,即迷悶自失,稽首歸依。  (云何二義?)

於是聲滿葱左,譽宣河外。

 

龜茲王躬往溫宿,迎什還國。廣說諸經,四遠宗仰,莫之能抗。

時,王子為尼字阿竭耶末帝。博覽群經,特深禪要。

云「已證二果,聞法喜踊」。

迺更設大集,請開方等經奧。

什為推辯「諸法皆空、無我、分別、陰界,假名非實。」

時會聽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

 

至年二十,受戒於王宮。從卑摩羅叉學十誦律。

有頃,什母辭往天竺。

謂龜茲王白純曰:「汝國尋衰,吾其去矣」。

行至天竺,進登三果。什母臨去。

謂什曰「方等深教,應大闡真丹。

    傳之東土,唯爾之力。

    但於自身無利,其可如何?」。

什曰「大士之道,利彼忘軀。

    若必使大化流傳。能洗悟矇俗。

    雖復身當爐鑊,苦而無恨」。

 

於是,留住龜茲,止于新寺。

後於寺側故宮中。初得放光經。               (放光般若經)

  始就披讀。魔來蔽文,唯見空牒。

  什知魔所為。誓心踰固。魔去字顯。仍習誦之。

  復聞空中聲曰「汝是智人,何用讀此?」。

  什曰「汝是小魔,宜時速去。我心如地,不可轉也」。

停住二年。廣誦大乘經論,洞其祕奧。

 

龜茲王為造金師子座,以大秦錦褥鋪之,令什升而說法。

什曰「家師猶未悟大乘,欲躬往仰化,不得停此」。

俄而,大師盤頭達多,不遠而至。

王曰「大師何能遠顧?」

達多曰「一聞弟子所悟非常。二聞大王弘贊佛道。故冒涉艱危,遠奔神國」。

什得師至,欣遂本懷。為說德女問經。          (有德女所問大乘經)

 

多明因緣空假。昔與師俱所不信。故先說也。

師謂什曰「汝於大乘,見何異相,而欲尚之?」

什曰「大乘深淨,明“有法皆空”。小乘偏局,多諸漏失」。

師曰「汝說一切皆空,甚可畏也。安捨有法,而愛空乎?

  如昔狂人,令績師績線極令細好。

    績師加意,細若微塵。狂人猶恨其麁。

    績師大怒,乃指空示曰:此是細縷。

    狂人曰:何以不見?

    師曰:此縷極細。我工之良匠,猶且不見,況他人耶。

    狂人大喜,以付織師。

    師亦効焉,皆蒙上賞,而實無物。

  汝之空法,亦由此也」。

 

什乃連類而陳之,往復苦至,經一月餘日,方乃信服。

師歎曰「師不能達,反啟其志,驗於今矣」。

於是禮什為師。

言「和上是我大乘師。我是和上小乘師矣」。

 

西域諸國咸伏,什神俊,每年講說,諸王皆長跪座側。

令什踐而登焉,其見重如此。

 

什既道流西域,名被東川。

時符堅僣號關中。有外國前部王及龜茲王弟,並來朝堅。

堅引見二王說堅云「西域多產珍奇,請兵往定,以求內附」。

至符堅建元十三年歲次丁丑正月。

太史奏云「有星見於外國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   (星象學?)

堅曰「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襄陽有沙門釋道安。將非此耶」。

即遣使求之。

至十七年二月,善善王前部王等又說堅,請兵西伐。

十八年九月,堅遣驍騎將軍呂光,陵江將軍姜飛。將前部王,及車師王等。

  率兵七萬,西伐龜茲,及烏耆諸國。

臨發,堅餞光於建章宮。

謂光曰「夫。

  帝王應天而治。以子愛蒼生為本。

  豈貪其地而伐之乎。正以懷道之人故也。

  朕聞西國有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閑陰陽。為後學之宗。

  朕甚思之。賢哲者,國之大寶。若剋龜茲,即馳驛送什」。

 

光軍未至。

什謂龜茲王白純曰

  「國運衰矣。當有勍敵。日下,人從東方來。宜恭承之勿抗其鋒」。

純不從而戰。

光遂破龜茲殺純。立純弟震為主。

 

光既獲什,未測其智量。見年齒尚少。乃凡人戲之。強妻以龜茲王女。

什距而不受,辭甚苦

到光曰「道士之操,不踰先父。何可固辭」。

  乃飲以醇酒,同閉密室。

什被逼既至遂其節。或令騎牛,及乘惡馬,欲使墮落。

什常懷忍辱,曾無異色。

光慚愧而止。

 

光還中路,置軍於山下,將士已休。

什曰「不可在此,必見狼狽。宜徒軍隴上」。

光不納。至夜,果大雨洪潦暴起。水深數丈。死者數千。

光始密而異之。

什謂光曰「此凶亡之地,不宜淹留。推運揆數,應速言歸。中路必有福地可居」。

光從之。

至涼州,聞符堅已為姚萇所害。

光三軍縞素,大臨城南。於是竊號關外,稱年太安。

 

太安元年正月,姑臧大風。                 (今甘肃武威)

什曰「不祥之風,當有姦叛。然不勞自定也」。

俄而梁謙、彭晃相係而叛,尋皆殄滅。

 

至光龍飛二年。

張掖臨松盧水胡沮渠男成,及從弟蒙遜反,推建康太守段業為主。

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眾五萬討之。

時,論謂「業等烏合。纂有威聲,勢必全剋」。

 

光以訪什。

什曰「觀察此行,未見其利」。

既而纂敗績於合梨。俄又郭馨作亂。纂委大軍輕還。復為馨所敗,僅以身免。

 

光中書監張資,文翰溫雅。光甚器之。資病,光博營救療。

有外國道人,羅叉云「能差資疾」。光喜給賜甚重。

什知叉誑詐,告資曰「叉不能為益,徒煩費耳。冥運雖隱,可以事試也」。

  乃以五色系作繩,結之燒為灰末,投水中。

    灰若出水,還成繩者。病不可愈。

  須臾,灰聚浮出,復繩本形。

既而又治無効。少日資亡。

 

頃之,光又卒。子紹襲位。

數日,光庶子纂殺紹自立,稱元咸寧。

咸寧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頭。

  龍出東廂井中,到殿前蟠臥,比旦失之。    (比旦??)

  纂以為美瑞,號大殿為龍翔殿。

俄而,有黑龍升於當陽九宮門。

  纂改九宮門為龍興門。

什奏曰「皆潛龍出遊、豕妖表異。

  龍者陰類,出入有時。而今屢見則為災眚。

  必有下人謀上之變。宜剋棊修德,以答天戒」。

 

纂不納,與什博戲殺棊曰「斫胡奴頭」。

什曰「不能斫胡奴頭。胡奴將斫人頭」。

  此言有旨,而纂終不悟。

  光弟保有子名超。超小字胡奴。後果殺纂斬首。立其兄隆為主。

  時人方驗什之言也。

 

什停涼積年。

呂光父子,既不弘道,故蘊其深解,無所宣化。

符堅已亡,竟不相見,及姚萇僣有關中,亦挹其高名,虛心要請。

諸呂以什智計多解,恐為姚謀,不許東入。

及萇卒,子興襲位,復遣敦請。

 

興弘始三年三月。

  有樹連理,生于廣庭。逍遙園葱變為以為美瑞。謂智人應入。

至五月,興遣隴西公碩德,西伐呂隆。隆軍大破。

至九月,隆上表歸降。方得迎什入關。

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長安。

 

興待以國師之禮,甚見優寵。晤言相對,則淹留終日。研微造盡,則窮年忘勌。

自大法東被,始于漢明。涉歷魏晉,經論漸多。而支竺所出,多滯文格義。

 

興少達,崇三寶,銳志講集。

什既至止,仍請入西明閣及逍遙園,譯出眾經。

什既率多諳誦,無不究盡,轉能漢言,音譯流便。

  既覽舊經,義多紕僻,皆由先度失旨,不與梵本相應。

於是,興使沙門增、僧遷、法欽、道流、道恒、道標、僧叡、僧肇等

  八百餘人諮受什旨,更令出大品。

什持梵本,興執舊經,以相讎校。

  其新文異舊者,義皆圓通。眾心悏伏莫不欣讚。

 

興以佛道冲邃,其行唯善,信為出苦之良津;御世之洪則。

  故託意九經,遊心十二,乃著通三世論,以勗示因果。

  王公已下,並欽贊厥風。

  大將軍常山公顯、左軍將軍安城嵩,並篤信緣業。

    屢請什於長安大寺講說新經。

  續出小品、金剛波若、十住、法華、維摩、思益、首楞嚴、持世、

    佛藏、菩薩藏、遺教、菩提無行呵欲、

    自在王因緣、觀小無量壽、新賢劫禪經、禪法要禪要解、彌勒成佛、

    彌勒下生、十誦律、十誦戒本、菩薩戒本釋論、

    成實十住、中百十二門論。

  凡三百餘卷。並暢顯神源揮發幽致。

 

于時四方義士萬里必集。盛業久大,于今咸仰。

龍光釋道生。慧解入微,玄搆文外。每恐言舛入關請決。

廬山釋慧遠,學貫群經,棟梁遺化。而時去聖久遠疑義莫決。乃封以諮什,語見遠傳。

 

初沙門僧叡才識高明,常隨什傳寫。

什每為叡論西方辭體商略同異

云「天竺國俗,甚重文製。其宮商體,韻以入絃為善。

    凡覲國王,必有贊德。見佛之儀。以歌歎為貴。

    經中偈頌,皆其式也。但改梵為秦,失其藻蔚。雖得大意,殊隔文體。

    有似嚼飯與人。非徒失味,乃令嘔噦也」。

 

什嘗作頌贈沙門法和云

  「心山育明德。流薰萬由延。

    哀鸞孤桐上。清音徹九天」。

凡為十偈辭喻皆爾。

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廣。

常歎曰「吾若著筆作大乘阿毘曇。非迦旃延子比也」。(玄奘作了!)

今在秦地,深識者寡。折翮於此,將何所論。乃悽然而止。

唯為姚興著「實相論」二卷,并注「維摩」。

  出言成章,無所刪改。辭喻婉約,莫非玄奧。

 

什為人神情朗徹,傲岸出群,應機領會,鮮有倫匹者篤。

   性仁厚,汎愛為心,虛己善誘,終日無勌。

 

姚主常謂什曰「大師聰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後世。何可使法種無嗣」。

  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

自爾以來,不住僧坊。別立廨舍,供給豐盈。

  每至講說常先自說。譬喻如臭泥中生蓮花。但採蓮花勿取臭泥也。

 

初什在龜茲,從卑摩羅叉律師受律。卑摩後入關中。

什聞至欣然師敬盡禮。卑摩未知被逼之事。

因問什曰「汝於漢地大有重緣。受法弟子可有幾人」。

什答云「漢境經律未備」。

  新經及諸論等,多是什所傳出。

  三千徒眾皆從什受法。但什累業障深。故不受師教耳。

 

又杯渡比丘在彭城。聞什在長安。

乃歎曰「吾與此子戲別三百餘年。杳然未期。遲有遇於來生耳」。

 

什未終日,少覺四大不愈。乃口出三番神呪,令外國弟子誦之以自救。

  未及致力,轉覺危殆。

  於是力疾與眾僧告別曰「因法相遇殊,未盡伊心。方復後世,惻愴何言」。

  自以闇昧,謬充傳譯。凡所出經論三百餘卷。

  唯「十誦」一部未及刪煩。存其本旨必無差失。

  願凡所宣譯,傳流後世,咸共弘通。

  今於眾前,發誠實誓。若所傳無謬者,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燋爛。

以偽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長安。是歲晉義熙五年也。

  即於逍遙園,依外國法,以火焚屍。薪滅形碎,唯舌不灰。

 

後外國沙門來云「羅什所諳,十不出一」。

初什一名鳩摩羅耆婆。外國製名多以父母為本。什父鳩摩炎。母字耆婆。故兼取為名。

然什死年月諸記不同。或云弘始七年。或云八年。或云十一年。

  尋七與十一字或訛誤。而譯經錄傳中,猶有一年者。

  恐雷同三家,無以正焉。